主題: 「活美」--外交、安全保障的現實主義    rdrcntr:294 關鍵字: 地緣政治學
張貼時間: 2015-05-12 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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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
「活美」--外交、安全保障的現實主義

中國所謂的「大國崛起」、「新型大國關係」(New type of great power relations)是什麼?
「霸權週期理論」、地緣政治學(geopolitics)是什麼?
早在1942年斯皮克曼預言:美國應該與日本結盟
/林茗顯 製作網頁 2015/05/12


「霸權週期理論」

(作者長島昭久)美國留學時期,首次接觸到美國華盛頓大學名譽教授莫德斯基(George Modelski)提倡的「霸權週期理論」,進而重新學習世界史的閱讀方式,當時的衝擊,至今仍印象深刻。

16世紀時,最初挑戰葡萄牙霸權的是西班牙,最後西班牙吸收了葡萄牙的霸權勢力。接著從西班牙獨立出來的荷蘭崛起,最終打敗西班牙,制霸整個歐亞大陸。

17世紀後半,荷蘭面臨的是來自英國的挑戰,經過三次的英荷戰爭,終於大英帝國成為霸權。18世紀末拿破崙領導下的法國尋求霸權地位並挑戰英國,並於滑鐵盧戰役(1815)後敗去。

一邊主導工業革命一面維持霸權地位的英國在19世紀至20世紀初面臨德國威廉二世的挑戰,更於2次世界大戰後筋疲力盡。取代英國的是美國的崛起,完成的霸權的交替。雖然20世紀後半美國面臨蘇聯的強大挑戰,但最後美國仍是凌駕蘇聯。

進入21世紀後接續而來的,可以說是中國的崛起與對美國霸權所形成的威脅。

中國脫離「韜光養晦」,走向「大國崛起」及「前進海洋」

2013年6月習近平國家主席,於加州安納伯格莊園與歐巴馬總統進行非尋常的8小時首腦會談,中國所提出的關鍵字, 是所謂的「新型大國關係」(New type of great power relations)。

習近平政權想像的「新型大國關係」究竟是什麼?2012年12月5日的中國共產黨黨報《人民日報》的專欄簡潔有力地描繪習近平政權所謂的「新型大國關係』。

根據《人民日報》的專欄,「新型大國關係」的建構,是「創造一種新局面,脫離過去歷史上大國對勢力範圍的競爭,或者對外進行武力擴張等老舊模式,超越新興大國與既存大國一定會產生衝突與對抗的舊觀念,藉由大國間的對話與協力合作超越彼此間的猜疑與競爭,並藉由共同利益化解彼此間的摩擦與分岐。」

中國企圖追求的,是建構迴避霸權戰爭,並使「對等」霸權國之間共存共榮的一種新式模型。

因此,在安納伯格莊園的美中首腦會談上,習近平主席道破「太平泮有足夠空間容納中美兩個大國」的背後意涵是深刻的。習近平當時想的一定是中國那句古老諺語:「一山不容二虎」。

中國的崛起終於引起世界的注目是大約2006年左右,中國內部也出現「大國論」的風潮,討論中國崛起浪潮的契機,在於中國官方電視局--中國中央電視台(CCTV)開始播放《大國崛起》的紀錄片。紀錄片的內容如名稱所示,是談論關於大國的崛起的紀錄片。

此紀錄片一共12回,用敘述及影像化的方式介紹美、英、日本等世界9國的「大國化」過程。相較於過去的歷史紀錄,「大國崛起」紀綠片被評價為更客觀,因此也在中國境內成為話題。
《大國崛起》的紀錄片各回的題目為:
 1. 海洋時代:開篇與葡萄牙、西班牙
 2. 小國類業:荷蘭
 3. 走向現代:英國
 4. 工業先聲:英國
 5. 激情歲月:法國
 6. 帝國春秋:德國
 7. 百年維新:日本
 8. 尋道圖強:沙俄
 9. 風雲新途:蘇聯
10. 新國新夢:美國
11. 危局新政:美國
12. 大道行思:結篇
《大國崛起》長達10小時的12章節之中,完全沒有出現毛澤東的姓名。馬克思方面也是,該紀錄僅引用馬克思身為學者的言語而已。相反的,美國初代總統華盛頓的姓名出現了21次,明治時期日本的實業家涉澤榮一的姓名也出現了18次。因此,(前獨協大學教授康吾)以「不論是馬克思或毛澤東,都跟之後中國的大國化沒有關係」為總結。

在這波「大國論」的風潮中,《中國青年報》登載的民調顯示,49%的人認為「中國正在崛起」,47%的人則認為「中國尚未崛起」。認為「中國的本質還是很脆弱」的聲音也逐漸增多。

然而,《大國崛起》的續章則擺脫過去的猶豫,帶有不可一世的驕傲惑。這個新的紀錄片的《大國崛起》原團隊於2011年末所放映的8章節紀錄片--《走向海洋》。帶著朝海洋前進的意味,《走向海洋》宣稱其是「中國首次的大型海洋紀錄片」。

2012年6月12日出刊的《經濟學家周刊》,刊載駐台記者本田善彥的文章--〈朝向海洋大國的中國,不會對領士主權讓步〉。根據這篇文章,《走向海洋》明確表明,「中華海洋文化的發揚及傳承,高漲全中華民族的海洋意識」是此紀錄片的宣傳目的,並且隨處都可以看到像:如歷史所示,沒有海洋戰略意識的民族是沒有希望的民族」、「海洋造成中國的衰弱,也會造成中國的再興。伴隨航母的首次試航,中國海洋強國的建構不再是夢想」、「(海)藍色是中國民族的顏色,海洋是中華民族的未來」等的剌激性詞語。

這樣的氛圍加上2012年誕生的習近平體制所提倡的中國夢(中華的夢),中國的新指導班子終於將鄧小平(1904-1997)所謂「韜光養晦」(隱藏能力而培育實力)的遺訓拋諸在後,完全顯示中國強盛的國力。以大國之尊走向「大國崛起」。尤有甚者,也可以感受到中國為求擴大其海洋勢力,而踏出「走向海洋」的姿態。至少,就中國的一般大眾而言,這樣的自信是逐漸高漲中。

劉華清的「海洋強國」戰略

關於建立「海洋強國」的中國軍事戰略,是由身為鄧小平的右手,被稱為「中國海軍之父」或「中國馬漢」的劉華清(1916-2011)所制定的。劉華清擔任中國海軍最高階職務--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司令員的同時,也身兼中國共產黨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中國共產黨中央軍事委員會副主席、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軍事委員會副主席,這樣的軍人在中國是罕見的,順帶一提,馬漢的全名是阿爾弗雷德馬漢(Alfred Mahan, 1840-1914),是一名美國的海軍上校。 馬漢以大英帝國的興隆作為示範,談論近代工業國家的海外市場,及為保護國家與商船隊的海軍實力的重要性,並以著名的《海權對歷史的影響:1660-1784》(The Influence of Sea Power Upon History)成為美國具代表性的戰略家。

劉華清於1982制定的長期「海洋強國」戰略的正式名稱為「近海防禦戰略」。此名稱暗示其為保衛自我國家的專守防衛政策,恰如穩固中國周邊海域的防禦型戰略。但實際上,「近海防禦戰略」卻是攻擊型戰略。

實際上,「近海防衛戰略」於1985年修改為「近海積極防禦策略」,一改過去以200海浬以內的海域為「近海」的中國海軍概念,擴大「近海」範圍至「黃海、東海、南海、南沙群島及台灣、沖繩列島以外海域及北太平洋海域」(《劉華清回憶錄》)

劉華清更表示:「今後在相對性的長時間內,海軍的作戰海域會主要在於第一島鏈及該島鍵的沿海海域,第一島內的黃海、東海及南海。(中略)隨著中國的經濟力及科學技術水平不斷向上提升,海軍的實力也逐漸強大,我們的作戰海域也要向北太平洋及第二島鏈慢慢擴大。」接著,便來談論朝向「海洋強國」邁進的中國海軍建設計畫。

首先,中國欲於2000年前提高中國沿岸防衛能力,並於2010年前確立第一島鏈(九州-沖繩-台灣-菲律賓-婆羅洲)內側的制海權。接著是在2020年建立兩艘以上的普通型航空母艦,已確立第二島鏈(小笠原群島-塞班島-提尼安島-關島-帛琉-巴布亞紐幾內亞)內側的制海權。接著於2040年率領兩艘以上的核能航空母艦,取得美國海軍在西太平洋及印度洋的制海權,馬上讓美國知道中國是與美國平起平坐的海軍大國。

也就是說,30年前中國就已經眼望太平洋及印度洋,建構長達60年的大戰略。而且,一定要注意的是,「近海」這個概念本身絕對不是地理上的定義,而是「會隨著戰略情勢發展與海軍戰略能力的提升而逐漸擴大」。

1942年斯皮克曼的預言:美國應該與日本結盟

美國的地緣政治學者斯皮克曼(Nicholas Spykman, 1893-1943)的著作--《世界政治中的美國戰略:美國與權力平衡》 (America's Strategy in World Politics: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Balance of Power), 這本於1942年二戰期間所著作的書,為美國的戰後外交帶來很大的影響。於兩次世界大戰戰到最後,進而陷入反動羅門主義(孤立主義)的美國最終沒有輸給誘惑,持續介入國際相關事務,可說斯皮克曼有很大的功勞。

關於地綠政治學,除了現實主義之外,地緣政治學(geopolitics),布里辛斯基(作者長島昭久的恩師)則將地緣政治學稱為「地緣政治戰略」(geo-strategy),國際關係由各種元素所建構組成,在這之中,地理是不變的要因。不論哪個國家,若選擇忽視地理這個要因,便無法練就實際的外交政策。

1984年永井陽之助(當時為東京工業大學教授)與岡崎久彥(當時為外務省調查企劃部部長)展開「現實主義論爭」的一段談話,我從終於明確理解地緣政治學的意涵。

我不會說該如何看待北方來的威脅,我的想法是,若美蘇之間開戰的話,日本無論如何都無法罝身事外。這個跟《美日安保條約》的簽定,或者三大海峽的阻隔都沒有任何關係。只是因為日本本身的戰略環境,勢必讓日本捲入美蘇兩國之間的戰爭。二次大戰期間,瑞士與瑞典可以保持中立,丹麥、比利時、挪威及芬蘭都無法保持中立。中立與否,跟比利時或丹麥國民是否打從心裡不希望和平,或者是否懈於徹底執行和平外交等,完全沒有任何關係。(《中央公論》1984年7月號)

歷史上嚴峻的地理因素與現實政治累積重疊而精煉而成的地緣政治學,正是促使我們為了國家的生存與繁榮,制定一絲不苟的外交及安全保障戰略的最佳座標軸。

斯皮克曼在《世界政治中的美國戰略:美國與權力平衡》這本書中表示:『如果「新世界」的美國不介入「舊世界」(歐亞非大陸),將會無法穩定權力平衡,若這時「舊世界」受一兩個特定國家所支配的話,我們便會陷入被「舊世界」侵略的危機而毫無辦法。」

假如歐亞非大陸出現影響力極大的國家,支撐美國生存及繁榮的海上交通線(SLOCs)將會受到威脅。也就是說美國的海洋安全一旦受到威脅,便會損害美國的國家利益。面對這個困境,斯皮克曼的解決途徑則相當簡潔明快。

「與歐亞非大陸邊緣地帶諸國共同抑止中心國家勢力的擴大,才是美國外交應該行駛的道路。」

從這個觀點來看,斯皮克曼斷言儘管相隔太平洋兩邊的美日正激烈衝突中(1942年),美國應該與身屬邊緣地帶強力軍國的日本結盟(加上英國)。斯皮克曼的言論引起美國國內強烈的反彈,但認為美國應與昔日敵國--日本結盟的主張,事後證明是個令人驚豔而慧眼獨具的判斷。此正是地緣政治學的功勞。

對於東亞的未來,斯皮克曼地緣政治學的結論於一段句子。

「現代化、強勢、軍備強化的中國在「亞洲地中海」(台灣、新加坡、澳洲北部約克島之間的三角海域)上,不僅對日本,也對西方國家的地位帶來威脅...這片海域不只有美、英、日的海洋權力,也可能受到中國的空中權力所控制。」

1942年斯皮克曼寫下這本書,當時的中國在抗日戰爭越來越激烈化的同時,河南省等地方也發生悲慘的大飢荒,造成300萬人餓死,是個可以確實用「飢餓」來描繪的時代。對於這樣的中國,認為「必須阻止中國未來的強大」而在70年前寫下給美國外交指導者的斯皮克曼地緣政治學,其對未來發展的預見性令人感到驚豔。

中國人民解放軍最高幹部於2007年5月的發言,證實了斯皮克曼的「預言」。當時的美國太平洋司令官基廷(Timothy J. Keating)於2008年3月美國參議院軍事委員會的公聽會上清楚地證實此事。根據基廷的發言,其於2007年與中國海軍司令員吳勝利的會談中,中國海軍幹部的其中一人以未來複數中國航空母艦的發展為前提,表示:「美國支配夏威夷以東,中國則支配夏威夷以西及印度洋。如此一來,美國便沒有將勢力範圍延伸到西太平洋及印度洋。我們也不用介入東太平洋。我們這邊有什麼事情發生會知會你們一樣,你們那邊有什麼事情發生也要讓我們知道。」



2015年4月底美日發表共同聲明

2015年4月底台灣媒体的報導: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訪問美國,受到最高規格接待。國會參眾兩院聯席會議邀他演說,以「走向希望的聯盟」為題,這是歷來第一位享此殊榮的日本首相。歐巴馬總統以國賓級禮儀熱情款待,歡迎儀式、白宮晚宴、高峰會談之外,還為安倍親自導覽華府林肯紀念堂。歐巴馬:「我們今天歡迎安倍首相,並擴大我們這個時代的聯盟關係。我們的聯盟聚焦於未來。」

歐巴馬與安倍會談之後發表聯合聲明,強調美國承擔日本防衛義務不會動搖;終戰70年,兩國已由敵對轉為「堅固的同盟國」。雙方並將儘快完成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談判。

在安倍往訪前一天,兩國宣布美日防衛合作指針18年來首次修正,在跨亞太地區展開廣泛合作,實現從「平時」到「有事」的防衛無縫接軌。

促成兩國走向新時代同盟關係的,最主要當然是自認崛起而野心勃勃的中國。歐巴馬在白宮玫瑰園記者會說,中國處理和鄰國海事及領土紛爭,未依據國際法,「展示肌肉」,製造緊張,美國和盟邦要確保國際法受遵行。事實上,中國在海事與領土動作頻頻,不但美日聯手對抗,也引發周遭國家極度不安。日前東南亞國家協會高峰會對中國態度,也因菲、越等國力主對中國強硬,強調要加緊合作,牽制中國;越南甚至要擴充潛艦及射程可達中國沿海城市的飛彈數量。

美日發表共同聲明:
聲明記載,在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70年,美、日兩國的關係從曾是敵對國到現在是堅定不移的同盟國,為促進亞洲、世界共同的利益、普世的價值而合作,成為展現和解之力的典範。
「以力量片面地改變現狀,損及主權或領土完整性的行動,是對國際秩序的挑戰」
有關美日防衛合作新指針,這是美日同盟的變革,以加強遏止力,兩國將長期因應新舊的安全保障上的課題。(新指針)使得日本得以擴大對區域、全球性的安全做貢獻。對於這地區及其他地區,美日針對包括海洋安全保障等在內的事項,能以更緊密的形式共同處理。

台獨聯盟前主席、前台灣駐日本代表許世楷指出:
這次美日同盟的改變,最大的不同點在於,美日安保條約以往僅由美國片面保護日本,若美國遭受攻擊,「日本不能協助對抗」,屬於「片面的」安保條約;如今美日同盟變成「完全同盟」,若美方遭到攻擊,「日本有權出兵一同反擊」。對於與美國有台灣關係法保障的台灣而言,這無疑讓我國安全更上層樓,若我方遭受中國或他國武力封鎖,不只美國對台灣有責任,日本也會主動參加。
許世楷:美日同盟強化 台灣外交轉向契機 http://news.ltn.com.tw/news/focus/paper/876772

《海上強權在歷史上的影響》與《歷史上的地理軸心》兩文章,請參閱:
台灣的抉擇:戰略的棋子、或是戰略的軸心?

美國的「重返亞洲」、「再平衡」政策



地緣政治學.「日本本身的戰略環境,勢必讓日本捲入美蘇兩國之間的戰爭」。
中國的「新型大國關係」:企圖與美國在太平洋劃分霸權勢範圍,建構迴避霸權戰爭,並使「對等」霸權國之間共存共榮的一種新式模型;中國想併吞、但是,台灣自古不屬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從未統治過台灣;
如果將台灣/日本套進上面那句話,「台灣本身的戰略環境,勢必讓台灣捲入美中兩國之間的戰爭」;
同樣地,如果中國打台灣,由於戰略環境,美國和日本勢必捲入這場戰爭?
中國學「船堅砲利」、武力崛起,但是內部問題「千瘡百孔」,真能與日本戰爭?更不用說和超強美國打仗。
台灣的抉擇是什麼?選擇「自由民主人權」的價值觀?還被中國併吞,陪中國做「大國夢」?

第二次大戰,日本被美國打敗。1985年,87%美國人表示對日本友善,到1993年,只剩下50%對日本有好感。1985年,73%日本人表示美日關係友好,到1993年,64%日本人說美國不友善。
1980年代日本經濟崛起,日本汽車、相機、電子產品等開始搶佔美國和世界的市場。到1990年代中期,美日因經貿利益對立、衝突,日本政界領袖開始質疑美國在日本駐軍。然而,
早在1942年,斯皮克曼預言:美國應該與日本結盟
(本文節錄自台灣安保通訊第34期,2015年4月28日出刊,台灣安保協會發行--
長島昭久(眾議院議員及前任防衛省副大臣)的專書連載(三) 「活美」--外交、安全保障的現實主義) 台灣安保協會地址:台北市杭州南路一段27號2樓 台灣安保協會網址:http://www.wufi.org.tw/wufisource/tjst/
/林茗顯 製作網頁 2015/0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