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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下對中國的十大迷思    rdrcntr:2821 2010-07-13 11:34:35
陳以禮
陳以禮 譯�中華經濟研究院輔佐研究員

本文是美國傳統基金會研究員史劍道(Derek Scissors)博士於2010年一月正式發表的評論。史博士刻意選在全球金融海嘯逐漸恢復平靜的時刻,回頭剖析一般人對於中國的10種看法是否只是人云亦云、欠缺理性思辯的說詞,藉此建議美國政府重新調整對中政策的基本假定。同理,當台灣的馬政府一再宣稱ECFA非簽不可時,其背後的理論依據是否同樣欠缺理性驗證,以致無法提出台灣真正需要的發展政策?本期台灣安保通訊特借重史博士一文,提供台灣讀者重新認清中國經貿真相的新視角。

迷思一:中國現在是推動世界經濟成長的引擎
事實是:中國只是挪用其他國家的國內生產毛額

一般用來說明中國經濟崛起的方式,是先將世界各國國內生產毛額(GDP)加總,之後再比較每個國家對於全世界GDP總額的貢獻度;只不過,用這個方法解釋這個指標並不正確。

譬如說,當一個國家能成功\營造有利的「貿易條件」,並從貿易對手國獲取大量財富時,這個國家的GDP自然會迅速成長,而其貿易對手國的GDP也會因此受到影響,如此一來,我們會誤以為這個國家對世界經濟成長的貢獻度比較高,可是說穿了,這個現象也只不過是李代桃僵而已。

造成這個問題的原因在於GDP包含國際貿易這個因素——貿易盈餘是GDP的加項,貿易赤字則是GDP的減項。現在中國擁有全世界最多的貿易盈餘,就表示大多數國家都對中國呈現貿易赤字。從這個觀點加以分析的話,中國對於全球GDP的成長可說是毫無貢獻;中國透過國際貿易累積出自己龐大的GDP,但也同時大量取代其他國家可以享有的GDP。

最重要的是,績效其實並不等於福祉。儘管中國經濟成長的表現傑出,但是卻不代表中國對全球GDP有所貢獻;相反地,某些中國GDP的成長甚至只反映出其他國家的損失而已。

中國對於世界經濟的確有所貢獻,不過競爭才是維繫長期經濟成長的要素。過去十多年來的「中國製造」到底是不是促進競爭的主要元素,這一點還有不少爭論。透過政策扶植,中國向全世界大量輸出價格低廉的消費性產品,使得各國政府可以在維持溫和通貨膨脹的情況下,放手採取寬鬆的貨幣政策,刺激經濟成長。

但是金融海嘯改變了這一切。在金融海嘯之前,來自中國的供給可以滿足全球旺盛的需求,不過在金融海嘯之後,中國無止盡的供給反倒更抑制了全球脆弱的需求成長。與其說中國帶領全球脫離金融海嘯,倒不如說中國藉由這個機會抬高自己的身價。

這個現象並非無法改變。為了國內民眾的福祉,中國大可設法振興自己國內的經濟,帶動中國對世界其他國家的產品需求;也唯有等到那個時候,中國才能名符其實的被稱做推動世界經濟成長的引擎。

迷思二:中國有可能在十年後超越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的經濟體
事實是:依照合理的推論,中國可能永遠都超越不了美國


造成這個預測的一個因素是中國過去三十年的經濟成長,另一個因素則是美國最近三年差勁的經濟表現。第二個因素顯然重要多了:只要美國無法擺\脫2007到2009年經濟表現的水準,目前的領先地位總有一天會不保,所以美國必須針對以下三個領域調整政策:首先、大幅刪減預算赤字,其次、維持穩定的利率並促進出口成長,最後、刪除不合時宜的政府法令,特別是租稅相關規範。

如果美國能夠確實採取以上三項措施,中國根本不可能超越美國,更別提是在最近十到十五年之內達成。另一方面,認為未來三十年一定能延續過去三十年的發展趨勢也是一個非常嚴重錯誤的說法。中國本身從1949到1978年間的發展,就跟1979到2009年間大不相同;因此我們可以篤定地說,2010到2040年間的中國也一定會跟現在大不相同。

最重要,也最肯定會發生的變化就是中國持續老化的人口結構。中國過去三十年的人口結構對經濟發展大有助益是最著名的特色,此一特點在未來三十年卻會對經濟發展大大不利。人口結構從有利轉為不利的時間點大約會發生在2015年,形成無法逆轉的高齡化社會。

1985年,中國境內「十五以上、三十未滿」的勞動力佔總工作人口數47%,等到2030年,這個年齡層佔全中國總工作人口數的比率會下降到26%;更可怕的是,2035年中國六十五歲以上的總人口數將高達二億八千萬人。屆時,越來越少的勞動人口卻要支應越來越多的退休人口。

史上前一個挑戰美國經濟地位的日本正面臨同樣的問題,結果日本經濟在過去十五年幾乎沒有成長。最快等到十五年以後,中國的人口結構就會跟今天的日本越來越像。

在日本經濟崛起之前,蘇聯也曾經被認為將挑戰美國經濟霸主的地位,但是著重發展重工業的作法最終無以為繼,也導致蘇聯解體。除此之外,重工業也帶給蘇聯重度污染跟較短的平均壽命,而壽命長短則跟財富多寡有強烈的正相關。

跟蘇聯相仿,中國也高度重視重工業,也同樣具有嚴重的污染問題。雖然中國政府禁止發表任何有關污染與壽命之間有何關連性的研究成果,但是起碼畸形兒的數目在最近十幾年持續上揚,就連看似比較富裕的省份也都不能免。

迷思三:中國將會在2010年超越日本,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
事實是:中國很可能早在好幾年前就已經超越日本了
最遲不會拖過2010年,可能所有傳播媒體都會告訴你中國已經超越日本,成為全球第二大的經濟體。

請注意,任何有關中國經濟的評論,包括各位現在正在閱\讀的這一段,都只具有某種程度的參考價值而已。中國官方公佈的失業率已經普遍被認定與中國實際的失業狀況毫無關連,許\多銷售數字的背後都隱含數不清的待售商品,更有數不清的所謂外人直接投資(FDI)根本與外國人無關。所有關於GDP、FDI或是其他的各種指標,一言以蔽之,中國中央政府不相信各省份的彙報資料,各省政府也同樣不相信轄下縣級單位的彙報成果。
儘管許\多跟中國經濟有關的陳述都缺乏有力的證據支撐,但是卻無礙於中國早在數年前就已經超越日本的推論。

中國政府在2004年進行一項全國性的普查,結果發現該國的經濟表現應該比以往所認定的多出17%。就跟1993年的調查如出一轍,服務部門的表現往往被低估,而且2004年的調查結果顯示這個落差比起1993年又再度擴大。中國政府2009年底宣布將2008年GDP統計數字上修4.5%時,也是援用相同的理由,並且宣告之後也將一併上修2009上半年的GDP。

總而言之,我們很難相信中國GDP的統計數字是正確的,官方公佈的資料可能一直都被低估——全國通行的法令導致一部份交易浮上檯面,卻也讓另一部份交易轉進黑市,使得服務部門的規模特別難以衡量。如果能有一份可靠調查報告的話,我們就會發現中國的經濟規模自改革開放以來的每一年都比官方公佈的還要大;換句話說,中國的GDP可能早在2007年以前就已經超越日本了。
無論如何,如果我們採用購買力平價的概念、排除各國物價水準不同所導致的落差再加以衡量的話,中國更是早在上個世紀的九○年代就超越日本了,套用媒體常見的標題,中國老早就已經進入「趕美」的狀態了。


迷思四:中國是提供美國融資的主要債權人
事實是:如果說,中國擁有任何財務上的影響力,那也絕不是現在


不論是現在或是可預見的將來,美國聯邦政府都將繼續維持天文數字般的預算赤字,並因此傷害美國下一個十年的經濟表現。中國購買部分美國債券彌補了這個財務缺口,官方持有的美國國庫券就高達八千億美元,這還不包括其他各種總額相近的有價證券。

儘管如此,普遍認為美國需要中國提供融資以維持龐大開支的說法依舊不正確,甚至其中一部份原因就在於這個缺口如同斷崖般無法彌補,使中國購買的債券金額顯得無關緊要。

具體的數字說明如下。2009年中國官方正式收購美國國庫券的金額大約落在一千億美元以下,該年度聯邦政府總預算赤字則飆升至一兆四千億美元;換句話說,中國官方持有2009年國庫券的比率不及美國政府舉債金額7%,相較於中國在2008年正式購買接近半數的美國國庫券,去年美國商業貸款利率竟比2008年底的水準更低。如此看來,就算中國購買美國國庫券的行為曾被認為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現在看起來卻已經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再換個角度說明。中國之所以大量購買美國政府債券,其實也是因為北京當局別無選擇。中國可以透過貿易盈餘或是其他方式從世界各地取得大量財富,但是被低估的人民幣也會同樣促使北京當局避免兌換外匯、避免人民幣發行過量。根據法令規定,幾乎所有支付中國廠商的外匯都必須結存在中央政府手上。

這就使得中國政府坐擁數量極為龐大的美元卻無處可去,而規模夠大、夠穩健的美國經濟反倒成為唯一能夠吸收這些美元的管道。易言之,中國並不足以稱做美國的債主,國庫券只是他們能夠處理滿手外匯的唯一投資管道。

追根究底,中國滿手外匯的原因還可以回溯到美、中貿易摩擦上。中國幾乎採行亦步亦趨的匯率政策讓人民幣緊盯美元,顯示將自身經濟發展跟美國經濟緊密結合在一起也是中國最有利的選擇;換成美國的立場來看,就表示美國並未在財務上有任何受制於中國的跡象。

迷思五:美、中兩國緊密相依,世界兩強體制(Chimerica)已然成形
事實是:中國對美國的依賴,遠遠高過美國對中國的需求


中國對美國的依賴無庸置疑,只是跟一般人所知道的方式不太一樣。中國銷往美國商品數量的確很多,美國2008年對中國商品的需求佔中國GDP總額7.4%。

不過,這個比重已經開始下降,在2009年也將持續下滑。自從1998年起,中國國內投資就不斷取代外銷金額在GDP組成中的比重,就算全球需求在2006年達到高峰時也未曾改變此一現象。

中國對美國最根本的依賴是由美國創建與領導的全球經濟體系。中國國內投資金額之高,使得各種行業的產出都遠超出中國國內之所需;這個供過於求的現象早自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後就已經開始成形。

如果不能找到一個外銷出口的話,長期的生產過剩將導致毀滅性的通貨緊縮,進而摧毀中國實質的經濟成長。由於美國倡議的全球開放經貿體系,才能讓中國這種投資導向的策略發揮功\效,要是美國真的採取保護主義的話,中國的作法總會有行不通的一天。

相同的道理也可以套用在貨幣體系上。要不是美元做為全球經濟結算的貨幣,並提供一個宛如天堂般安穩的債券市場,中國的匯率政策跟累積外匯的作法也都會行不通。中國確實從美國消費者身上賺了不少錢,但是中國更不能沒有這套由美國所領導的全球經貿體系。

再從美國的角度來看,中國確實能以最低廉的價格提供許\多消費性產品,但是其他同樣擁有低生產成本的供應者——比方說是越南——就有可能並且也會很樂意地取而代之。如果不依靠中國的話,美國的消費物價可能會比較高,但是幅度有限。

認為美國需要依靠中國提供預算赤字融資的想法在很多方面都說不通。首先就邏輯上而言,既然美國的預算赤字已經失控,中國的融資只會讓美國政府的錯誤政策延續下去;其次就現實層面而言,無論中國購買多少的美國債券,美國的利率水準怎麼看都還是文風不動。

以上推論過程可以得出這個結論:中國確確實實需要依靠美國才能推動所謂「具有中國特色的發展模式」,然而美國選擇跟中國合作的理由卻只是出於習慣而已。

迷思六:中國操控匯率是影響全球經貿的主要議題
事實是:光是批評操控匯率只是見樹不見林的看法
匯率很重要,匯率代表兩種不同貨幣之間的相對價格,而且就跟其他價格一樣,匯率變動也會影響供需兩端的變化;這裡所謂的供需,指的就是進、出口數量。

不過,匯率變動的影響也不見得永遠會立竿見影,人民幣與美元之間的匯率變動就是其中一個例子。在2005年七月到2008年六月這段期間,人民幣相對美元升值了20%,可是中國對美國的年度貿易盈餘卻依舊成長了將近50%,顯示美、中兩國都有很多其他因素足以徹底抵銷人民幣升值的影響。

就美國而言,包括聯邦儲備局(Fed)在內的聯邦政府莫不大力鼓吹購買中國商品。相對於被低估的人民幣,創歷史新低的利率水準跟幾近無解的預算赤字才是傷害美國經濟的根本問題。

至於中國所採取的措施不僅會影響美國,也同時影響所有其他的貿易對手——中國政府無所不至地干預市場經濟,其影響遠非單純人為操控匯率所能比擬。為了保護國營企業,中國政府透過法規阻絕潛在競爭者、免費提供土地、透過銀行貸款提供無償資本,甚至還補貼能源價格以使國營企業可以跟民間企業一起競逐出口市場。如果沒有這些政府干預的補貼政策,這些國營企業根本不具出口競爭力。

說得更白一點,因為中國國營企業可以輕易把成本轉嫁給中央及各級地方政府,所以他們會不尋常地比其他國家更具有競爭優勢。這些保護措施隨著前一陣子美國針對中國的鋼鐵及其他製品課徵反傾銷、反補貼稅後,通通現出了原形。

總而言之,透過各種補貼將資源挹注給國營企業的作法會限縮中國的消費能力,特別是購買舶來品的能力。因此就算人民幣升值幅度再高一些也都扭轉不了這個現象。

迷思七:中國持續進行經濟改革,就算受全球金融海嘯影響而暫緩腳步也是合情合理的
事實是:中國朝市場經濟改革的腳步在2002年顯著減緩,並在2005年止步不前

中國在八○年代開始跳脫常軌實行經濟改革,在九○年代呈現出多軌並行的改革樣貌;隨著亞洲金融風暴結束,中國政府也加強了干預市場的力量,所以本世紀初可以看到在中國政府強力主導之下,原本加入世界貿易組織所承諾的減讓優惠也因此被擱在一旁。不論是價格機制、私有化或者是放寬國外投資等各方面,中國早在雷曼兄弟垮台之前(即2008年)就已經跟市場經濟越行越遠。

中國政府最先延宕的是企業私有化的腳步,之後更公然扭轉這個趨勢。根據中國法令,所有組成中國經濟核心的各部門大型企業都必須收歸國有,中國共產黨也會定期指派政府職務給這些國有企業的經營主管進行輪調。
除此之外,中國政府還透過金融體系掌控其他絕大部分的經濟活動。所有大型金融機構也都屬於國家所有,並根據政府指定的順位提供貸款,主要受惠對象當然就是那些大型國有企業。

不論是本國貨幣的貸款利率或是兌換各種外幣的匯率,中國人民銀行所允許\的交易區間都非常小,政府強制介入的結果也使得食物、醫療、能源等商品的價格機制無從發揮作用。

這種情況下的競爭結果,使得一切都成為國營企業從事大規模政治角力的禁臠。把中國的油品、石化、瓦斯、燃煤、能源、通訊、煙草等產業內的企業加總起來,全部也不過只有十七家企業能夠分一杯羹,而且毫無意外的都是國營企業。從航空業一直到零售業,中國政府不斷推動合併以減少競爭,並且將各種資產更進一步集中到政府手上。

阻礙外來投資開發中國市場的限制也越來越多,譬如高喊改革口號而推出的反壟斷法就僅適用於外資企業,明顯排除中國巨無霸企業的適法性。中國政府的作法當然會讓想要立足中國的非市場投資障礙越堆越高。

迷思八:中國開始朝擴大國內市場消費的方向,取得發展平衡
事實是:以投資,而非消費,帶動中國經濟成長的重要性更顯著了

中國官方公佈2009年的貿易盈餘較前一年度少了一千億美元,同年度美國所公布的雙邊貿易赤字也呈現小幅度的縮減;如果能正確看待這個好徵兆的話,這個消息固然值得喝采,可是如果將之視為中國經濟已經轉型的訊號,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中國貿易盈餘縮減的原因是因為出口衰退的速度快過進口,換句話說,真相是中國對外國商品的需求減少,而且全球對中國商品的需求少得更多;這代表主要改變的力量來自於中國境外,是全球需求不振所致。事實上,中國出口佔全球國際貿易的比重仍在持續增加中,遲早都會超越德國,成為全球最大的出口國。

回到中國內部來看,中國強勁的消費需求總是能獲得高度評價,就某種層面而言也的確值得鼓勵:中國維繫需求的力道確實強於世界其他各國;只不過仍舊有其他許\多因素抵銷掉這個具有實質意義的改變。

早在金融海嘯以前,中國的需求也曾經相當暢旺,可是在2003到2007年之間、自從胡錦濤接任中國國家主席以來,中國國內消費佔持續成長的GDP比重就不斷逐年下滑;在那段好日子裏,中國每年的投資金額不但遠大於消費金額,就連成長速度也都讓國內消費望塵莫及。
到了經濟局勢不佳的2008、2009年,大量投資導致消費無關輕重的現象也還是沒有改變。中國名目固定資產投資(nominal fixed investment)在過去十年間成長了12倍,2009年固定資產投資的總金額幾乎是該年度零售消費的兩倍,就連成長率也幾乎一樣是兩倍。職是之故,固定資產投資佔去年中國GDP組成的三分之二以上,而且還在持續成長。

放任這個局勢繼續發展下去可就不妙了。所有人都希望總有一天,中國內部需求成長將帶動進口增加,但是在金融海嘯的影響下,再怎麼強勁的需求也都有其合理的侷限。這不但導致中國進口的嚴重衰退,而且因為中國身為全球製造、組裝中心的龍頭地位,使得跟進口緊密相依的出口表現也一併遭殃。

更糟糕的是,在金融海嘯期間維持高速成長的投資會讓供給過剩的問題雪上加霜。儘管全球需求衰退,中國經由投資推動的產能仍繼續(頑強地)擴張,這些超額供給勢必自2010年起對中國的出口形成更大的壓力。

迷思九:中國溫室氣體排放量與美國不相上下
事實是:中國的排放量比美國多25%,而且兩國差距每天都持續不斷地擴大


如何限縮溫室氣體排放其實也應該成為討論中國經濟發展的議題之一,因為中國極有可能在下一個十年成為全球最主要的二氧化碳排放國,而中國人口總數則會在同一時期降至全球20%以下,所以這個議題的關鍵不在於中國的規模,而在於發展模式。

大多數溫室氣體監控單位都認為美、中兩國2006年的排放量不相上下,不過中國接下來三年的工業發展迅速,所以根據保守估計,中國的排放量在2007及2008上半年、金融海嘯來襲之前,已經高出美國十個百分點以上。

金融海嘯後一年半的時間,中國提出誇張的刺激經濟方案,並且把重心放在重工業上,這樣無疑會讓溫室氣體排放量成長得更迅速,光是燃煤的年產量就又成長了12∼13%,被中國中央政府點名過度投資、產能過剩的產業——鋼鐵、水泥、電解鋁——也都是主要形成溫室氣體排放的產業。綜此以觀,中國2009年的排放量恐怕已經比美國多出二十五個百分點了。

所有跟中國經濟數據有關的謎團也同樣可以套用在環境統計數據上,好比中國的能源消耗與污染情況都可能跟GDP一樣被低估。不論是出於預算有限或是別具用心,中國的環境監控總是成效不彰,以致往往無法讓產量少得可憐、有安全疑慮的煤礦場或過時的鋼鐵廠順勢停產。以上種種因素也導致中國實際的溫室氣體排放量成為一個無法推算的謎。

迷思十:中國政府有一套持續降低二氧化碳排放量的規劃
事實是:中國的目標只是降低排放密集度,實際排放量將在下一個十年大幅成長


中國並未承諾要減少二氧化碳排放量,而是承諾要減少二氧化碳的排放密集度,也就是降低每單位GDP所包含的二氧化碳;換句話說,這個承諾只是相對經濟規模而縮減的排放量。如果中國經濟持續成長的話,總排放量也會跟著成長,這還不包括把各種GDP灌水的計算方式考慮在內,譬如採用不同的物價與通貨調整係數,就可以讓排放密集度的計算方式充滿人為操作的空間。

中國2005年二氧化碳排放量將近54.3億噸,可換算為每一萬元人民幣GDP的產出要排放2.95噸;中國的承諾就是以2005年排放密集度為基準,往下調整40%∼45%,降到每一萬元人民幣GDP的產出只排放1.75噸二氧化碳。
簡單以人民幣計算的話,中國GDP從2000到2009年共成長3.7倍,若下一個十年能繼續維持相同名目成長率的話,中國GDP總額將在2019年達到135兆,再套用中國自行設定的減量目標加以計算,屆時中國二氧化碳總排放量將超過2005年的四倍、超過230億噸。

以上是採用最寬鬆標準計算簡易GDP的結果,而中國一定會採用其他修正版本的GDP以符合減量承諾,譬如哪些調整方式呢?

每一年加總算出的GDP成長需要經過平減(deflator)調整後才能求得實質的GDP成長,想要長時間精確估算中國GDP的平減指數根本是天方夜譚。距離2019年還有十年,已經足以讓中國共產黨捏造出任何一種他們想要的GDP數值;到時候中國二氧化碳排放量應該不至於成長到四倍,但是卻很有可能成長兩倍,不過仍舊足以讓中國政府宣稱達成降低排放密集度的目標了。

這只是諸多不確定性中的一項而已,我們還可以大膽預測中國在下一個十年也會如同現在一樣,拒絕讓國際組織進入中國執行實際排放量盤查的工作,然後北京當局又會提出自己的一套計算方式,並在當中納入同樣令人熟悉卻又無法理解的「中國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