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和平、安全:台灣在亞太區域和平的重要性    rdrcntr:4635 2006-03-29
羅福全
  今天台灣的民主、和平與安全最大的威脅來自中華人民共和國,也就是中國。一年前中國人大通過「反分裂國家法」,用法律條文表明以「非和平方式」解決台灣問題,公開主張以武力併吞台灣,那麼不但所謂兩岸「維持現狀」失去意義,等於允許\中國單方面的決定就能破壞兩岸和平。中華人民共和國是聯合國常任安全理事國,任何國家立法要以武力併吞任何領土是違反聯合國憲章。這與50年代北韓攻打南韓,最近伊拉克海珊打殺庫拉特人一樣的違反會員國簽署聯合國憲章與人權條約的承諾與聯合國的基本精神。台海和平並非只是台灣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之間的問題,也是亞洲和平安定的關鍵,由於中國是世界大國之一,台海和平也是世界和平的重要問題。

  和平必須是具有自由民主的普世價值的國家之間才有真正的和平。在世界近代史上民主國家與民主國家之間從無戰爭。因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並非一個自由民主國家,中國所謂和平崛起,只是類似冷戰時期“和平共存”的概念,要求各國要承認中國的status quo,也就是中國應有的地位,所以中國的和平崛起是要求新的“力量的均衡”(balance of power)而已。

  研析亞太區域的和平問題,我們應該先評估日本、美國、中國三大國在區域安全所扮演的角色以及東亞國家的最近動向。

  第一是日本開始在亞洲扮演積極參與國際貢獻的角色。日本的小泉首相在今年的聯合國總會上發表演說時聲明:在二戰結束60年之際,日本有意擔任聯合國的常任理事國,想在國際社會上扮演更重要的角色。可以說表明了雖然今年日本想加入聯合國常任理事國的願望沒能實現,但是和其他的常任理事國一樣,在世界和平繁榮的努力上,甚至是在亞太區域中想有積極國際貢獻的決心。在1991年波灣戰爭的時候,被要求到國際協助的日本卻回答: how much(要多少錢),僅僅止於“金額”,而詒笑國際。但是現在的日本就不僅止於經濟援助而已,在阿富汗戰爭、伊拉克戰爭(第二次波灣戰爭),日本在憲法許\可的範圍內參加後方支援,開啟日本新型態國際貢獻。一方面強化日美同盟關係,另一方面:現在包含反戰的憲法第九條在內的日本國憲法修正案也得到大多數國民的支持,日本成為和歐美諸國同樣的“普通”或“正常”國家的條件即將完備。這是戰後60年日本參與國際事務的歷史性轉變,換言之:日本在亞太區域所扮演的角色和立場從根本改變的時代已來臨。

  第二、美國在冷戰之後是超級大國,對亞太區域而言經常是有著不可或缺的影響力。但是目前美國在伊拉克戰爭(第二次波灣戰爭)呈現膠著狀態。為了應付在東亞的朝鮮半島和台灣海峽等等的不穩定性、不安定性的紛爭,美國認定在亞洲最可以信賴的盟友就是日本。二年來積極進行亞洲美軍的編整以強化日美同盟關係。此和日本要恢復正常國家的利益重疊,可以說現在的日美同盟關係是二戰結束以來最友好的關係。日美同盟成為亞太區域和平安定的主軸。

  第三是“中國的崛起”。冷戰結束後經由經濟上的開放政策和急速的經濟發展,國力的擴張使中國成為東亞以及世界的大國,其強盛的軍事力在東亞出現了“中國威脅論”,而中國則主張是“和平的崛起”。中國威脅論或是中國所主張的“和平的崛起”,可推知其和冷戰時代的“和平共存”(peaceful co- existence)是相近的概念。所謂的和平共存即是balance of power、對立雙方“力量的均衡”。中國的軍事力在近20年間隨著軍事國防費用連續二位數的成長,在冷戰後的世界各國之中無他例的速度邁向軍事大國之路。這不只是對台灣而已,東亞各國對中國積極擴張對亞太地區的軍事力量已經嚴重威脅到區域的和平安全。

  面對中國的崛起,美國加強和在亞太區域具有共同自由民主主義價值觀的日本之間的同盟關係不是歷史的偶然。五十年前肯楠(Geroge Kenan) 在冷戰的開端時提出的圍堵政策理論(containment strategy),自由陣營和共產陣營對抗了半世紀。現在日美同盟宣告以新的“勸說戰略” (dissuasion strategy) 對應中國。勸說戰略的具體內容是什麼,2005年2月,日美雙方的外交、國防最高官員在安全保障協議委員會「二加二」(Two plus Two)的聲明中,可以見其大要。其內容第一,「歡迎中國在區域以及世界上扮演有責任的、建設性的角色,和中國發展協調性關係」。第二、就中國制定「反分裂國家法」,針對台灣「不放棄以武力攻台的非和平的手段」,提出「有關台灣海峽的問題促使中國應該要經由對話以和平的方式解決」。第三點、特別是日本所提出的「促使提高有關中國軍事的透明性」。日本首次和美國在共同聲明中對中國的勸告意味著在現時點日美對中國的勸說戰略是東亞新秩序的一個新戰略。勸說的同時也通過日美同盟和在亞洲美軍的重編整、提升日美對中國的軍事抑止力量做為後盾,才能使中國不敢冒然走向軍事冒險主義。在現時點,日美對中國的關係是以勸說戰略為主軸,還不能算是冷戰時的敵對關係或是圍堵戰略。

  例如,日本現在經由日美同盟的強化。為了阿富汗戰爭的後方支援行動,日本的神盾艦通過馬六甲海峽,在印度洋活躍是象徵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第一次日本在亞洲海洋上顯示軍事上的存在。最近中國的總書記胡錦濤宣稱 中國的輸入石油有80%是必須要通過馬六甲海峽的事情為“馬六甲的窘境”(Malacca Dilemma),此表明了東南亞航路是日本的資源生命線,對中國而言也是生命線的隠憂所在。世界上的經濟大國之中,資源幾乎全部仰賴進口的就是日本和中國。2004年中國的經濟成長率是9%,但是石油輸入的成長率是18%、今後對於擁有十三億人口的中國要繼續維持9%的經濟成長率,中國將成為資源輸入的黑洞(black hole)。此不僅只是引起世界石油的暴漲而已,日本將會和鄰境的大國中國進行資源確保的爭奪戰,而且有關於海上輸送路線的確保與東南亞國家的友好關係亦將是一項大問題。可見日中間的安全問題不止於軍事上的考量,而是關係到確保經濟資源的安全問題,是一個長期性的戰略問題。

美國的存在是亞太區域最重要的安全保障。除了日美同盟,美國與亞太國家長期以來保持密切關係。從冷戰時代開始的日美安全保障條約以外,美韓相互防衛條約、與澳洲和紐西蘭的美澳紐安條約、美菲相互防衛條約以及台灣關係法,最近在反恐的問題上,更與印尼、泰國、新加坡、菲律賓等ASEAN諸國,以兩國間關係為基礎和美國共同進行軍事演習和合作以及確保利用各國海軍設施的權利。

  2005年年底美國國會超黨派最高諮詢機構 -「美中經濟調査委員會」的年度報告曾提出警告指称“日中關係最可能升級為軍事衝突的是東海區域”又称“因為美國是日本最重要的伙伴、一旦日中發生軍事衝突亦難避免成為当事者。”所以一般認為中國以小泉首相参拝靖國神社為由,以為日中雙方如果能避免過份的愛國主義即可緩和日中關係,與上述報告注重現實日本國家利益可能發生嚴重的軍事衝突的看法有所不同。該會於3月16日又在美國國會公証會上表示中國擴武旨在阻止美日介入其對台動武,並預測兩岸間最緊張的時機為2008年至2015年。

  90年代冷戰的終結帶來俄羅斯、東歐社會主義國家等一黨獨裁政權之瓦解,進而使整個歐洲蛻變為民主國家。但是在亞洲,以中國為代表之一黨獨裁國家仍多數存留。中國、越南等國積極的導入市場經濟及開放政策,成功\達到急速的經濟發展,又與東亞相互依存的經濟發展相統合,與歐美及世界各國構築強固的經濟外交關係。但是在亞太區域,今後非民主國家動向,特別是中國、北韓與緬甸等成為區域非常不穩定的因素。

根據Freedom House的年度報告,對亞洲各國的自由度或是民主化現況的評價如下所示:

1. 自由國家:日本、韓國、台灣、菲律賓、泰國、印度
2. 部分自由國家:馬來西亞、新加坡、印尼、孟加拉
3. 不自由國家:北韓、中國、巴基斯坦、阿富汗

  特別是中國,排名在缺乏政治權利與市民自由化的北韓之後,成為第2位不自由國家。另一方面,日本則是東亞自由度最高的國家,印度亦名列自由國家,與中國兩相形成強烈的對比。最近美國對宣揚民主主義也再度成為美國的外交戰略。今年三月間日美澳外相在雪梨「三邊安全會談」達成共識,亦以三國具有自由、民主的共同價值,且日、美、澳都有同盟關係,顯然是對中國崛起表明日美澳三國對安保方面的團結與合作。2005年11月布希總統訪問日本,在京都表示自由民主主義是日本與美國共同價值觀,並公開稱讚台灣也是自由民主主義的成功\例子,其後他在韓國APEC會議也重提民主主義的重要性,表示中國應努力成為民主國家。今年三月布希訪問印度,又稱讚印度是世界上人口最大的民主國家,間接的向非民主的中國宣示美印夥伴關係。

  由上而觀台湾在美日中關係上正處於數十年來最有利於台灣的國際環境。美日同盟是維持亞洲區域的和平安定為主軸,也就是台湾的民主和平安定符合美日同盟的基本戦略。

  如前述近代史上民主國家與民主國家之間從無發生戰爭。亞太地區的民主國家從印度到東南亞國家,連結台灣、日本、韓國是一條海洋上的民主陣營。目前美國陷入伊拉克困境又有伊朗問題日漸嚴峻,此刻美國開始加強日本、印度以及亞太區域民主國家的同盟關係,都是以中國崛起為患是自明的道理。如果中國選擇錯誤的冒險主義,亞洲的和平、安定將會受到嚴重的挑戰,而中國的霸權主義的第一個目標就是台灣,中國能蔑視台灣二千三百萬人的選擇,但是中國絕不能忽視亞太地區國家不能坐視台灣被中國武力併吞而破壞亞洲和平秩序,尤其是為日本與美國所不容。

  但是美.日最近關切的是台湾内部發生兩種相互矛盾的立場而十分憂心。一方面反對中國 以非和平方式統一台灣,另一方面在野黨領袖紛紛訪問北京,這是否要走向新的國共合作的潮流。雖然有近800枚中國飛彈對準台灣,台湾如果没有危機感、反而傾向中國、則美・日也需面對新的思維。台湾與美・日的信頼關係可以說是面臨新的挑戰。台灣內部的統一派,顯然是將優先統一的大中國民族主義放在台灣民主政治的普世價值之上,這在世界民主潮流可以說是背道而馳。最近陳水扁對外宣布終止「國家統一綱領」與「國家統一委員會」而引起中國的大反駁,基於民主主義,二千三百萬台灣國民當然不能以「統一」為唯一選項。同時從「兩岸維持現狀」而言,其意義就是如何維護台灣現有的民主體制,不受到更不應該由中國的恣意破壞才是維持現狀的真諦,也就是繼續維持自由民主的台灣的現狀。

  在這個時刻,台灣應該再次向亞太區域國家、美國以及其他自由民主國家呼籲台灣與他們有共同價值觀,也就是自由、民主人權的普世價值觀,以對抗中國霸權主義的威脅。中國的「和平崛起」只是要求「力量的均衡」,要各國承認中國應有地位與在亞太區域既有力量。台灣與日本、美國以及亞太民主國家應該是一個新的價值觀同盟,也就是「民主的崛起」(Democratic Rise),日本積極參與亞太區域的安全與和平的國際貢獻,可以說是一股民主崛起的力量。台灣在亞太區域的和平、安全正面臨新的挑戰,沒有一個國家能接受一個民主的台灣被一個非民主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以武力併吞。